重訪達爾文發佈 -

珊瑚礁並非沙漠中的綠洲——這是一件好事

如果你已經潛水一段時間了——或者只是看過一些海洋紀錄片——你可能已經聽過這樣的話：珊瑚礁就像是海洋沙漠中的綠洲。這是一張很有力量的圖片。您可以想像，一片生氣勃勃的珊瑚花園中充滿了魚類，從一片廣闊的空曠、缺乏營養的海洋中升起。

但根據《當代生物學》的一項新研究，這種形象——通常被稱為「達爾文悖論」——更具詩意而非科學性。但事實證明，達爾文根本就沒有說過這句話。

德州大學海洋科學研究所和國際合作夥伴的研究人員認真研究了珊瑚礁是一種生物豐富的系統，能夠在貧瘠的熱帶海洋中生存的想法。他們的發現對我們這些關心珊瑚的人來說是個好消息：珊瑚礁之所以富有成效，不是因為它們與周圍的海洋隔絕，而是因為它們與海洋有著深厚的連結。

該研究的資深作者、德克薩斯大學海洋科學研究所助理教授西蒙·布蘭德爾博士說：“雖然這種說法確實令人信服，但它在事實和歷史上都是錯誤的，這對我們如何管理珊瑚礁生態系統具有重要意義。”

研究小組研究了「海洋綠洲」敘事的兩個關鍵部分：（1）珊瑚礁是否具有異常高的生產力？（2）它們是否位於營養貧乏、生產力低的水域？

關於第一點，研究證實，珊瑚礁是地球上最俱生產力的生態系統之一——可與沿海濕地相媲美，遠遠超過森林、河流、湖泊，甚至沿海上升流區。故事的這一部分仍然成立。

但當談到海洋狀況時，事情就變得有趣了。

研究人員結合衛星數據和實地測量來評估世界各地珊瑚礁系統周圍的營養水平和浮游植物濃度。他們的發現顛覆了「沙漠」的形象。大約 80% 的珊瑚礁存在於科學家歸類為營養豐富的水域中——在某些情況下，葉綠素 a 水平是貧營養（低營養）海洋中典型的兩倍。

布蘭德爾說：“我們的研究結果表明，在世界上大多數珊瑚礁生存的環境中，周圍的水域很可能能夠維持珊瑚礁驚人的生產力。”

換句話說，珊瑚礁並不是因為有海洋而生存，而是因海洋而繁榮。

沒有。「達爾文悖論」背後的科學不僅有誤，引述本身也是一種錯誤歸因。達爾文的著作根本沒有提到珊瑚礁生產力或營養動態。事實上，他缺乏得出此類結論的工具和知識。那為什麼這個想法一直存在呢？

作者寫道：“之所以將其歸功於達爾文，可能是因為他的影響力和知名度。”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對這個想法進行過大規模、數據驅動的審查，這也沒有幫助。

這不只是為了瑣事。正如布蘭德爾所解釋的那樣，堅持認為珊瑚礁與周圍水域不相連的想法可能會導致糟糕的管理決策。

他說：“這具有重大意義，因為珊瑚礁與周圍海洋之間的聯繫可能會因各種人類活動而改變，包括營養物徑流和全球變暖效應，這些都可能改變整個熱帶地區的營養物和浮游植物的分佈。”

對於我們這些親身探索珊瑚礁生態系統的人來說，這種對珊瑚礁生態系統的新認識具有一些重要的啟示：

珊瑚礁是更大的海洋系統的一部分。它們的健康不僅取決於珊瑚礁上發生的事件（如過度捕撈或珊瑚疾病），還取決於周圍發生的事件——如水溫、水流和營養水平的變化。
並非所有的珊瑚礁都是一樣的。有些珊瑚礁在營養豐富的區域繁茂生長，而有些則適應較貧瘠的環境。這有助於解釋為什麼不同潛水目的地之間的魚類生命和珊瑚密度會有如此大的差異——即使乍看之下很相似。
人類對水質的影響很重要。農業、污水和開發產生的徑流可以豐富珊瑚礁水域——但並非總是以好的方式。雖然適度的營養水平可以支持珊瑚礁生命，但過多的營養水平可能會導致有害藻類大量繁殖或珊瑚衰退。這是一個微妙的平衡。
您的觀察可能會有所幫助。 休閒潛水員具有獨特的優勢，可以透過「珊瑚礁檢查」、「珊瑚觀察」或「塞氏盤監測」等公民科學計畫為珊瑚礁科學做出貢獻。追蹤能見度、魚類族群甚至浮游植物的繁殖可以幫助研究人員更了解這些重要的連結。

最終，這項研究促使我們重新思考如何談論珊瑚礁——不再將其視為孤立的奇蹟，而是將其視為反映海洋整體健康狀況的綜合生態系統。

布蘭德爾說：“珊瑚礁具有產生豐富生命的能力，這確實是獨一無二的，但如何實現這一點取決於這些珊瑚礁的位置，不幸的是，人類的影響將如何改變當地的條件。”

因此，下次當您向後翻滾到溫暖的藍色海水中時，請花點時間看看珊瑚礁以外的地方。外面發生的事情可能與面具前發生的事情同樣重要。

更多資訊： Renato A. Morais 等人，重新思考達爾文的珊瑚礁悖論和「海洋綠洲」的普遍性，當代生物學 (2025)。 DOI: 10.1016/j.cub.2025.05.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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